Commit 7961abd6 authored by Sixpoints's avatar Sixpoints

[add]葉隠桜は嘆かない67-8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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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吾妻分别,独自一人走在走廊上的鶫,确认周围空无一人后,低声嘟囔道。
「一般来说合作的效率会比较高,但是稍微有點顧慮吶。」
作為追查同一事件的同志,要是能够共享情報,那是最好了吧。但是,要提出这个要求,鶫觉得自己对吾妻的理解和情報還不够充足。
──而且,尤其令人在意的是那雙眼睛。
深深的愤怒,宛如在笑容的背后不斷熊熊燃烧着。对于鶫来说,知道灾害的真相固然是重要的课题,但是总觉得和吾妻無法相容。
「不作沒必要的接觸就是正确答案吧」
「贝尔大人」
贝尔飄然地當場現出了身影,说出了那样的话。看來,祂似乎掌握了餐厅里的谈话内容。
「那些家伙的本质,正正是被怨恨囚禁的复仇鬼。如果隨便牵扯上,可不是烧伤就能完事的啊。」
「那些家伙?除了吾妻以外还有其他人吗?」
當鶫這樣问道,贝尔就一脸「搞糟了」的表情皱起了眉头。
「⋯⋯说得有点过头了吶。忘掉吧」
「贝尔大人這样说的话,我是不介意⋯⋯⋯總之,我會与吾妻小姐稍微保持一点距离哟。反正总觉得方向性有点不对头」
如果是没有坏影响的情报交换倒另当别论,但鶫决定不积极采取合作体制了。而且,还有来自贝尔的忠告⋯⋯虽然觉得心里有点难受,但也没办法吧。
「话又说回来,烧伤的痕迹嗎⋯ ⋯」
──我和千鸟虽然在火焰中奔跑,但是並没有受过這種类形的伤呢。
那个灾害之日。记忆中的鶫钻过超越自身高度的火焰墙壁,被千鸟牵着手在瓦砾散落的道路上拼命奔跑。但是,为什么呢?明明还记得那双手的温暖,却怎么也想不起火焰的热度。
正想着這样的事,就从走廊的深处感覺到了人的气息。鶫马上粉饰了表情,若無其事一样踏出腳步。明明还没有掌握任何情报,却做出让政府人员怀疑的舉動就糟了。
幸运的是,因為最近作为『葉隠桜』行动的情况比较多的原因吧,贴附在脸上的面具不会轻易剥落。也好好学习了作为女性的行为举止,只要不做蠢事应该不会有任何问题。
──但是这种天真的想法,当他看到走来之人的脸容,就輕易地碎散了。
摇晃着艳丽的長黑发,身穿白衬衫和格子裙,胸前挂着一张印有「临时职员」卡片的人物──七濑千鸟凝視着出现在眼前的『葉隠桜』的脸龐,露出了惊愕的表情。
而且她停下脚步的瞬间,手里拿着的文件纷纷掉落在地上。就宛如,表現出了她的内心一样。
凝视着那個情景的同時,鶫像是壓抑动摇的內心似的,用力攥紧右手。
──笑一个。别显露出动摇。把嘴角往上扬。千鸟身處政府之中的事应该事先就知道了的。就这点程度的事,不要惊慌失措!
鶫这样子訓斥自己。對作為『葉隠桜』与千鸟相遇,鶫實在無法说已经做好心了理准备。
虽然脑子里明白迟早會在政府里面碰面,但是鶫却對这件事的判斷往后拖延了。──因為極為害怕。
如果是千鸟的话──如果是唯一的家人的话,说不定会看破鶫的变身。这么一想,鶫就害怕得不得了。
对鶫化為女性身姿的蔑视或厌恶。因为他撒谎而哀叹和愤怒。如果被千鸟投來这种感情,鶫就感觉再活不下去了。
鶫好不容易总算抑制住动摇露出笑容,然後当场蹲下来開始捡起掉落的文件。
「你没事吧?脸色好像不太好。」
在递過拾起的文件时,鶫裝出一副担心的表情,对千鸟如此说道。被搭话的千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,一边接过文件一边微微低下了头。
「啊、不⋯⋯没问题的。谢谢您」
「请小心身體喲。告辭」
只這樣说道後,鶫意欲快步离开现场。
「请等一下!!」
从背后,被千鸟搭話了。
「怎么了嗎?」
「那个,我的名字叫七濑千鸟。你、是叶隐樱小姐吧?」
「是的,是沒錯⋯⋯」
一邊把手里拿着的文件,紧紧地捏得起皱,千鸟一邊用乞求般的眼神凝視着鶫──叶隐樱。當鶫一副困惑的样子回應後,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深深地呼了一口气,张开了嘴。
「叶隐樱小姐。──你知道關於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,名叫七濑鶫的人的什麼事情吗?」
听到千鸟单刀直入的话语,鶫的眼睛禁不住摇晃起來。──注意到了吗?不,那不可能。
一瞬间否定那个可能性。如果全都暴露了,千鸟应该会更加感情用事地逼问过来。而且,她这个表情。与其说是在怀疑,倒不如说是在害怕。
「不。我對那位 鶫先生?那位先生的事並不清楚。虽然偶尔会听說有個長得相似的人,但归根结底只是谣言⋯⋯⋯那位先生怎么了嗎?」
即使觉得很厚顏且自我厌恶,鶫还是把笑容贴在脸上如此回答道。于是,千鸟不知为何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,低下了头。
「⋯⋯是、這樣吗。不好意思突然问你这么没礼貌的问题」
「没关系,我並不介意喲。我才是,抱歉没能帮到你」
「不用介意,那我告辞了。」
千鸟这样说着,不與我對上视线,就快步跑過走廊離去了⋯⋯担心她会不会因为太急而摔倒。
鶫轻轻地按住脉搏跳动般疼痛的胸膛,静静地垂下了眼睛。虽说早就知道,但是不斷对千鸟撒谎真的很痛苦。
「你后悔了吗?」
贝尔这样问道。鶫摇摇头,回以虛無縹緲的微笑。
「都事到如今了喔,贝尔大人。我(俺)现在只能继续前进了。」
◆◆◆◆
遭遇千鸟后,前往魔兽对策室问候并致谢的鶫,以疲惫不堪的样子踏上了归途。使用转移到达家中,就直接以那副身姿倒在床上。
──真的是,累了。
明明光是在变身中演绎『葉隠桜』就够辛苦的了,为了防止在不經意的瞬间表现出粗魯的舉止,也费了不少心思。然後,最後一擊就是与千鸟的偶遇。不可能不累。
随便躺卧着解除变身,拿起放在枕边的手机。看了画面,收到了几封電郵。
「最开始的两封是,行贵和芽吹前辈吗。还有,铃城。那女孩也相当貼心呢」
这样子和铃城保持联系,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。现在,感觉好像每隔几天就会來一次联络。仔细想想,这也许是件很不得了的事。
──那天,在病房里和铃城、壬生交换了联系方法固然不错,但是要由鶫主動進行連絡倒是令人有点踌躇。
虽然也有鶫不习惯女性的原因,但畢竟两人都是云頂上的人物,所以鶫明明持有連絡方法卻裹足不前。
但是,并不了解鶫心情的她们,總是隨興地与鶫联络。正正,就像是真正的朋友一樣。
铃城频繁地發來介绍蛋糕好吃的店,以及流行话题等的联络。而壬生则会突然寄来在路上拍摄的不明物体、或是难看的野猫照片。
也许她们是在以她们的方式把鶫当成好朋友。這讓鶫感覺稍微有点痒痒的。
「什么什么?『跟葉隠桜桑見面了喲!脸和鶫君长得一模一样!但是內在不怎么像呢』⋯⋯這個,嘛、倒也是啦」
铃城发来的短信中,写着见到叶隐樱的感想。从文章的脈絡来看,似乎得到了相當高的评价。鶫松了一口气,眯起了眼睛。
然后继续读下去,在郵件的最后,写着这样的事。
『從六华变成十华,因為人数增加,令排班减少了,我好开心!所以呢,黄金周的最后一个周末,我和百合醬都得到了假期,如果可以的话,鶫君也跟我們一起去哪里玩吧?等着您的联络』
鶫查看了記事本,确认了当天没有安排。然后烦恼的樣子把手贴在下巴,抬头仰望天花板。
「公報叶隐樱的轮班时间是在黄金周结束後。在那之前都是自由的。⋯⋯只是稍微的話、放松一下也没关系吧」
然后,鶫發出『请務必让我同行』的回信给铃城。和她们一起出门,虽然觉得有点太引人注目,但是鶫却没法战胜和两个可爱的女孩子一起出行的诱惑。
但是毕竟她们也会采取变装之类的对策,也不需要那么担心吧。
相对心情很好似的笑嘻嘻地笑着的鶫,其实一直待在他旁边的贝尔呆然般说道。
「所以才說人类⋯⋯⋯明明刚才还差点哭出来,真是个现實的家伙」
「⋯⋯鳴,没法反駁」
但是,请允许我稍微辩解一下。人类这种生物,只有痛苦的事是無法生存下去的。即使在艰难的日子里,也可以找到一点乐子不是很好嗎。即使那個,是一种逃避现实。
而且,日常和魔法少女始终应该想作是两码子事。否则,总有一天心会崩溃的。
「哼,休日你要干什么都无所谓,別再发生上次那样的事了喔。」
「⋯⋯雖則那是不可抗力啦」
确实,都是那个时候的成员所以还是有点不安。但是,異常事態的事故是不会這麼快又发生的吧。
一边如此思忖,鶫一边思考着周末的事,静静地微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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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和外交官的交际派对?」
「嗯。每年都会有几次,会和政府的要人、来访的外国外交官及其家属、还有随机筛选的企业代表聚集在一起,是兼具信息交换性质的派对。我想请叶隐小姐,务必出席本月末的派对。」
五月中旬的某日,变身为叶隐樱的鶇,在例行会议结束后,被柩叫了出来,来到了政府内部的一所咖啡厅的单间里。
根据柩的说法,政府所属的上位魔法少女,兼任要人的护卫参加交际派对似乎已经是惯例了。听说没次都会由十人左右出席,至今为止都是按照六华和A级、B级的魔法少女按顺序轮流参加。
「派对吗⋯⋯⋯如果是工作的话,为什么刚刚的会议上不提出来呢?」
鶇如此询问后,柩苦笑着答道
「在那个场合下,不太好开口。如果是以往的话,至少也要有2人是从十华──六华中选择的,不过在那个场合,不适合出席的孩子才更多吧?虽然想让日向出席,但是那孩子很容易就会和其他人发生纠纷呐⋯⋯」
「⋯⋯啊,确实。」
正如柩所说,日向和其他的魔法少女的相性并不好。而铃城和壬生虽然品性没有任何问题,但是她们并不适合那种正经的场所。这么想来,也就不是不能理解,柩的不想委任她们的心情了。
「雪野小姐和远野小姐,虽然她们的言行举止并没有什么问题,但是她们都不太喜欢在人前露面⋯⋯⋯所以这次我先行通知了你和蔷薇小姐。如果没有问题,能够接受的话,那就真的是帮大忙了。」
柩双手合十,一幅非常抱歉的样子说道。
鶇一边斟酌着柩的话语,一边将手贴在了嘴边,思考了起来。
──和大人物们的交际派对吗?真不想去啊,但既然是工作的话,那也就没什么办法了。如果是以护卫为名义的话,穿西装应该也是可以的吧。
于是,鶇将视线转向了柩。照理来说,这件事情应该不是由她,而是由政府的工作人员来传达的事项才对。虽然柩是年长者,但是政府的人员实在是有些过于依赖柩了。对于这方面,鶇多少有些在意。
「──我没问题哦。魔法少女的话,比起交际,护卫哪一方面才是主要的事务吧?我虽然并不擅长交际,但只是当个花瓶的话,我想我还是可以做到的。」
鶇如此回复后,柩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,笑着说道
「谢谢。真的是帮大忙了!呵呵,不过叶隐小姐很受欢迎,所以可能不会顺利的成为一个花瓶哦?」
「是这样吗?」
既然是要人们的交际会,他们难道会为了和一介普通的魔法少女交谈,特意割舍珍贵的时间吗?鶇对此并不了解。
一边喝着咖啡厅点的豆浆拿铁,鶇提出了自己一直想要询问柩的问题。
「柩小姐,为何要为政府如此尽心尽力呢?」
「诶?」
「据我看来,您似乎被政府强加了很多工作。对此,您没什么意见吗?」
这次的会议也是。柩理所当然的担任着会议的主持。如果是她本人的意愿的话,那倒无所谓,但是如果是被人强加的工作的话,那就另当别论了。
柩是在魔法少女中也深得同行信赖的优秀魔法少女。即便是那个日向,也对她抱有憧憬。如果这样的她受到了政府不公的待遇的话,更应该说出来才对。
鶇是为了得到政府的信赖才进入十华的,不过,如果政府本身也腐败了的话,那么这个计划破产的可能性会变得非常高,所以与其这样,还不如变更计划。
而且这些事情比起政府所属的魔法少女,处于「在野」的鶇才更容易发声。如果她希望的话,鶇直接去与政府的事务所谈判也不失为一种手段。
同时最重要的是,柩有恩于鶇。自就任十华后,柩就一直在帮助叶隐樱。这样温柔的人正深陷痛苦,仅仅只是看到就会感到于心不忍。
鶇率真的询问后,柩露出了为难的笑容,摇了摇头。
「没有。确实很辛苦,但是我并不感到困扰哦。」
「真的吗?不是在勉强自己吗?」
「嗯。反正也就再忍几年吧。而且,如果我引退了的话,我也打算就这样进入政府工作。这么想想后,也就不会感到很难过了。──并且,十华中有很多难以应对的孩子。我也能够理解事务部门想要将这些的事务全部丢给我的心情了。」
柩一边说着,一边拿起了冰咖啡。
「谢谢你为我担心。──不过,有些意外呐。一直觉得叶隐小姐对其他的魔法少女没什么兴趣呢。啊,不,并不是说你的不是哦?」
「不,我确实不太和别人说话啦⋯⋯」
在魔法少女中与别人走的很近的话,未来会出现各种不必要的麻烦。为了避免这种情况,鶇选择尽量不和其他魔法少女扯上关系。这么想的话,现阶段与「叶隐樱」最亲近的,大概就是柩蓝莉了吧。
柩轻轻的笑道
「──其实呢,只是像是在耍性子一样啦。」
「耍性子?」
「嗯。──如果继续像这样工作的话,肯定会飞黄腾达吧。他人也好,我也好,都是这么认为的。不过呢,我自己其实对出人头地并没有什么兴趣,因为我仅仅只是将『成为支援魔法少女的政府职员』作为目标的。」
「那么,又是为何呢?柩小姐的话,即使是正规途径也是可以顺利进入政府的吧?不是没有这么勉强自己的必要吗?」
听到鶇的疑问,柩像是怀念着什么一样,露出了温柔的笑容
「曾经,我和学校的后辈约好了。我要成为优秀的魔法少女,而那孩子要成为政府的职员,努力为魔法少女们提供支援。⋯⋯但是,那个约定已经不可能实现了。──那孩子,已经死了。」
「诶⋯⋯,那」
对于柩突然的独白,在鶇苦恼于该如何回应时,柩摇了摇头。
「没事的啦。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。不过,我想代替那孩子实现梦想。而且,既然要做的话,以更高的地方为目标不是更好吗?所以,我现在也在努力。──那么,是否得到了您想要的答复呢?」
「⋯⋯是的。那个,让你回忆起了痛苦的事情,真的很抱歉。」
「不要介意。能得到她人的关心,我很开心哦。」
于是,柩从身后的包中取出了一份黑色的文件,交给了鶇。
「这些文件里是有关交际派对的资料。叶隐小姐的礼法方面应该没有什么问题,不过,如果感到不安的话可以提前预习一下。」
「啊,谢谢⋯⋯」
为什么会觉得鶇的礼法没有问题呢?内心虽然感到了不可思议,但还是先笑着谢过。
之后,在结束了谈话,准备就此解散的时候,柩投下了最后的一枚「炸弹」
「对了,关于交际派对的着装」
「嗯?」
「因为防范結界的原因,编入魔力的服饰是NG的哦。虽然政府的经费会多少有些下降,但是为了今后的发展,还是建议大家各自准备好自己的礼服。」
留下这句话,柩离开了房间。
鶇一人待在空荡荡的房间里,面无血色的喃喃自语道
「准备,礼服?⋯⋯西装之类的不行呐。」
──这可变得相当的不妙了啊。鶇一边想着这些,一边抱起了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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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月迎来尾声。被夕阳那淡淡的紫暮所晕染的东京湾的码头,正装打扮的鶇正悠然的仰望着屹立在眼前的巨大船舶。
──这是三年前以巡游为目的,名流们专用的豪华客船。而这次的交际派对的会场,正是在这艘游轮上。
这艘游轮因为安全层面的因素,它的外侧采用了熔化魔核作为涂装,所以具有了些许要塞程度的防御力。从这一角度来考虑,这里作为要人聚集的派对场所,正可谓是恰到好处。
「⋯⋯话说回来,衣服是不是有些紧呢?总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呐。──哈啊。为什么我要受这种罪啊。」
用比周围波浪更加小的声音,鶇轻声抱怨道。
──从白那里收到的服饰。正是一件在黑色底纹上描绘着华丽樱花图案,无与伦比的美丽和服。
和服最大特点,便是不会凸显体型的优劣。即使是没有丝毫起伏,一望平川的躯体;亦或是由于肥胖,已无退路的体型,只有穿上和服的话,依旧会变得像模像样。
而且,比什么都重要的是单凭这幅端庄的品着,便可获得周围的认可。作为盛装,真可谓是不二之选。
一边考虑着这些事,一边眺望着大海的鶇──叶隐樱正悄悄受到了周围人士的热切关注。而最先引人夺目的,正是她那闭月羞花的姿容。
一目了然,由上乘布料所绘制,宛如漫天飞舞般散落的各色樱花纹案。带缔则使用了保守的银色,由金、赤的丝线组合成了流动的祥云刺绣。
带缔上还饰有一块绿色的猫眼石,而且周边也附用上了,由螺钿工艺尽心制成的饰品。(译者:螺钿,一种工艺手段。相传起源于商代的漆器。详细请自行百度。)
然后她那扎起的黑色丽发上,浮有月纹的发簪在夕阳下,正闪耀着光辉。捋起的黑发,让那纤细白皙的香颈,一览无余。不过,这一尘不染的美艳,却予人以不可亵玩的美意。
看着这样一位娴静的和服丽人,周围的人们无不为之迷醉。而当事人的鶇,此刻的内心却绝非风平浪静。
──事情,要追溯到鶇收到和服的时候。
「这个,那啥,看起来好像很高级呐⋯⋯」
当从白那里收到了这件豪华的和服的那一刻,鶇感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怖感。
──这件和服,散发出满满的钞票味。而且,还是非常不得了的数额。
如同吸附皮肤般的触感;即使是在阴暗处,也会显出淡淡荧光的精致刺绣;一看就知用上了非常贵重的宝石的带缔、然后还有那个精美绝伦的发饰。就算是其他的小物件,很明显也是一般人难以承受的高价物品。
然后拿起和服时,本以为会很重,但是却如同羽毛般轻盈。不管怎么想,这肯定都不是什么寻常之物。
「⋯⋯这件和服,真的是为我准备的吗?不会是和其他的弄错了吧?」
由于过于动摇,鶇战战兢兢的向白仔细的打听起了和服的来历,于是得到了一个令人惊愕的回答。
「嗯?没有弄错啊?⋯⋯不过,这件和服本来是想要送给『姐姐』的,所以委托了对裁缝很拿手的熟人制作的。结果因为被拒绝,所以就自己收藏起来了。然后,因为觉得这个花纹很适合我可爱的妹妹,所以就拿出来了。」
「当然给千鸟也留有一份哦」,白得意的补充道。鶇一边听着白的说明,一边用颤抖的手将和服慎重的放到了桌子上。
原本是要送给白的姐姐的──也就是说,这是为了送给某位神明的和服。⋯⋯虽然经常有听说,没有比免费的东西更贵重的东西,但这不是已经连价格都不能衡量了吗?!
畏惧事态严重性的鶇正准备将和服还给白,但没想到白却像是先下手为强一样,转眼间便跑了出去。鶇连忙发声,但是白却没有要停下的样子。
于是,在鶇呆然的看着白留下一套和服后,悠然离开时,一直在一旁的贝尔独自喃喃道
「⋯⋯那家伙,脑袋绝对有问题。」
鶇像是表示同意一样,小小的点了点头,然后深深的叹了口气。
──既然已经收下了,那就已经不能不穿了呐。鶇轻轻按住感到头疼的脑袋,长叹了口气。
虽然准备其他的和服也绝非难事,但是那样的话白绝对会失望吧。鶇基本上对待亲友还是很心软的。
或许只是临时,但是白现在确实是鶇的家人之一。所以,鶇并不想看到白失落的样子。
──于是,鶇向政府委托介绍了穿戴和化妆的专业人士,直至今日。
也许是出于专业人士的矜持,她们并没有追问鶇和服的事情。⋯⋯嘛,在帮忙更衣的时候手还是会颤抖呢,一定也是感到了敬爱吧。能够理解。
「叶隐小姐,晚上好。──真是件美丽的衣服啊。是为了今天而定制的吗?」
呆呆望着大海的时候,鶇被后方走来的人搭话道。
「晚上好,蔷薇小姐。⋯⋯嗯,这是兄长赠与我的礼物。蔷薇小姐的蓝色礼服也很适合你哦。」
鶇微笑着,微微低头,回复道。
与那里的是,和鶇同样身负警备任務的蔷薇真姬。她的语气总拿那么亲切且温和,让人能够感受到她那与生俱来的优良品格。(译者:这里写的是「蔷薇真姬」,69写的是「蔷薇真纪」。现在不知道那个是作者笔误还是其他的。这里暂时保留)
蔷薇在她那以蓝色为基调的礼服上,搭配了一件柔软的银色披肩。纤细的粉颈上,一条以蔷薇为主题的可爱项链正坐镇于她的胸前。
然后,最应注目的,必然是她的站姿了吧。面露微笑,亭亭而立的那幅姿态,有着鶇所没有的威信。
「呵呵,谢谢您的褒奖。──话说回来,柩前辈也真是遇到麻烦了呐。今天早晨要被迫和那种异常情况作战,好像伤到了喉咙?虽然听说并没有酿成什么大事,但果然很是很担心她呐⋯⋯」
「嗯。我早上也联系过她,不过是由代理接的电话。她本人好像说等到治疗一结束,虽然可能会迟到,但一定会赶来。说实话,我真希望她不要太勉强自己了⋯⋯」
对于蔷薇的话,鶇一脸沉痛的回复道。
──柩蓝莉的负伤。这个消息,一瞬间便传遍了国内的大街小巷。
柩于今早的异常情况(イレギュラー)──缩短时间降临的B级魔兽的作战中,被魔兽最后喷出的黑雾伤到了喉咙。所幸并无大碍,結界解除时伤势基本已经痊愈,不过只有喉咙的违和感迟迟无法消失。
一般来说,結界解除时的神力变化多少能够完全治愈一些伤势,不过如果伤势过于严重的话,也会出现无法治愈的情况。就好比,拉冬战时的鶇一样。
「因为那个人的责任感很强呐。大概是在想『各国要人聚集的重要日子里,不能让他国认为作为国家战力的十华一员变弱了』这种事情吧?⋯⋯明明再稍微依靠些我们这些后辈就好了。」
「是啊⋯⋯」
对于,虽然很担心,但似乎又对那里感到了不满一样如此宣言的蔷薇,鶇微微的点了点头。柩本人虽然说这是「因为是喜欢的事情,所以不用介意」,但从旁人来看果然还是不能置之不理。
「总而言之,不论柩前辈会不会赶来,我们的工作是始终是不变的。和旁人一样,在享受派对时也要留意是否有图摸不轨的角色呐。⋯⋯我觉得餐饮应该会很美味的,不过可不要吃得太多了哦~」
「啊哈哈⋯⋯⋯我会注意的。」
这么说着,鶇笑着敷衍了过去。
⋯⋯或许是因为传闻说叶隐樱是吃货,最近在政府内部遇到的人们,时不时送鶇一些慰问品或点心的情况变的多了起来。而且,也有可能是因为鶇总是笑脸相迎的缘故,谣言的传播好像进一步加深了。
刚才蔷薇的言辞,应该是在担心鶇可能会沉迷于饮食,而疏于警戒吧。⋯⋯虽然是个不怎么光彩的看法,但事到如今想要订正已经很难了,所以还是保持沉默吧。
然后又和蔷薇谈论了一会之后的行动时,船上响起了铃声。看样子,已经做好乘船的准备了。
在码头工作人员的指引下,鶇向汇聚游轮周围的各种报道镜头,一边示以微笑,一边渐渐的登入船内。然后,鶇挺直胸膛,前往了派对会场。
──虽然和以往截然不同,但是这里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战场。不打起精神可不行。
呼,小小的呼出一口气,鶇凝视着眼前的门扉。穿着制服的门侍一边喊起叶隐樱的名字,一边打开了豪华的大门。
「──十华。叶隐樱女士,入场。」
──那么,战斗开始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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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到千鸟所在的部门附近──走下到毫無人跡的走廊里的鶫,映入其眼中的是意想不到的光景。
「什么、到底是發生了什么事⋯⋯!!」
墙的一部分开了个大洞,附近一带就彷彿巨大的龙卷风略過似的受到破坏。而且千鸟本应身處的房间的门是开着的,里面看不见人影。从房间内没有杂乱這一點来看,看来神秘的攻击并没有觸及这間房间。
鶫焦急地环顾四周,就发现了蹲在走廊角落的人影。
「你没事吧!?」
「啊、叶隐小姐⋯⋯⋯对不起,我在撤离之際扭傷了脚。我想稍微休息一下就能动了。」
「这个惨状究竟是⋯⋯⋯现在政府里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?」
「這个,我也不太清楚⋯⋯」
脸色阴沉的女性,尽管露出感覺抱歉的表情,還是开始讲述当时发生的事情。
「我本是在那間房间工作,突然响起了轰鸣巨响⋯⋯⋯我一走到走廊上就看到这个情况。很快上面就下令撤离,我让其他人转移到了地下的避难所。因为这里在政府中也是尤其重要的部门,所以避难是最优先的」
「你没有一起去避难吗?」
鶫这么一问,女性就露出为难的表情笑了。
「憑我的能力,是无法讓自身進行转移的。雖然也有孩子说要留下来运送我,但我不想因为这样的事而减少每天可用的转移次数,所以拒绝了。从这里前往撤离路线也很近。⋯⋯ 可是,我从房间出来的时候摔倒了。真是沒出息啊」
这样说着,垂下眼簾的女性用手抚摸着红肿的脚踝。移动之際,也许是因为鞋跟太高的才會出事的吧。
⋯⋯不管怎么说,如果千鸟在这个房间里,应该已經平安逃脱。这样一来,要担心的事情就减少一件了。虽然目前还没有解决任何一道问题,但是能够确认千鸟的安全已经是好极了。
鶫松开了攥紧的右手,轻轻地松了一口气。然后就蹲在那里,對上女性的視線,慰勞般向她說道。
「你很了不起」
「呃?」
「尽管是收到指示,但明知自己會有危险还是留在了这里,考虑到今后的事情,优先保温存其他人的转移次数。这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决断。──我觉得這值得你感到骄傲」
这么说着,鶫以尊敬的目光投向了女性。
──如果运气不好的话,说不定正在闹事的人会回到这里。她自身也是,并不是没考虑過这种可能性的吧。尽管如此,还是优先考虑自己的责任和义务。鶫率直地觉得很了不起。政府人员,真的都是一批优质的人才。
「我正打算往傳出遭到破坏的声音的方向走,你没問題嗎?如果你樂意的话,我可以扶你去安全的地方」
鶫如此问道,女子就微微泛红着脸摇了摇头。
「不,我一个人也没关系的。叶隐小姐就请朝着傳出声音的方向走吧。──请小心點。因為根據发出避难指示的时候得到的消息,甚至听聞有魔法少女正在闹事。」
「魔法少女?⋯⋯那、我可能还是趕緊点比较好呢」
听到「魔法少女」这个词的瞬间,鶫的脑海中浮现出了柩的脸庞。
──只要仔细想想,在結界之外能使用如此高威力的技能的人是极其有限的。至少,B级的素质是必要的吧。⋯⋯啊,真的只有不祥的预感。
⋯⋯隐约听到声音的方向是东南。地方恐怕是位于政府边缘的庭院吧。得快点。
表现出沉思狀態的鶫,迅速站了起来,轻轻地向女性点头致意後快步离开了那个地方。
◆◆◆◆
目送着用转移消失而去的叶隐樱的残影,蹲在地上的女性「嘎」的呼出一声充满热意的叹息。
「叶隐小姐,真帅啊⋯⋯⋯而且还表扬了我」
这样说着,女子摸了摸发燙的脸颊。即使对方是比自己年幼的少女,被称赞的话也不会觉得不舒服。
女性一边闭着眼睛,一边回忆着半年前的往事。
「转移管理部在拉冬战中的失态。明明其中最大的受害者就是叶隐小姐,但她却一次也没有责怪过我们⋯⋯真的,很寬大為懷啊」
⋯⋯在令人眩晕的忙碌中,不小心出現的,一小时的空白時間。如果当时,作为转移能力者的叶隐樱没有举手,肯定會发生前所未有的惨剧。
那一天的事情,屡屡被作為提醒注意的事例在部门中讲述。如果发生同样的事情,就真的會有几千人失去性命。这样一想,就对为了自己而使用转移感到了抵触。为了自己而消费的一次转移,也许会釀成害死某人的困境。女性最害怕的就是這一點。
「大家一定會和魔兽对策室取得連繫恢复正常业务的,我也得尽快填写生存报告⋯⋯畢竟后辈们也在担心。」
──其他同事都躲在避难所里,应该不用特别担心吧。但是目前的问题是对政府的袭击。
⋯⋯如果只是精神出了問題的魔法少女在胡闹的话倒还好,但除此之外的情况的话就太可怕了⋯如果这是政府感知不到的魔兽袭击,那么就成了魔兽探测系统本身出了破绽的事態。
不過幸运的是,有十华的叶隐樱正赶往现场。想到这里,女人轻轻地把手放到胸前。
「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,但只要叶隐小姐过去的话就能放心了吧。畢竟一旦情況紧急也能用能力逃跑」
虽然对前往现场的她有些担心,但她毕竟是担任十华职务的人。不会演變为最坏的事态吧。
女性这样想着,手扶着墙壁慢慢地站起身来。也不能老在这儿蹲着。墙壁也有倒塌的危险,所以最好移动到安全的地方吧。
就在女性准备迈出步伐的瞬间,一个人从与葉隠桜消失的方向相反的方向跑了过来,大声地對她喊道。
「喂、等一下!!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!?」
──气喘吁吁地站在那里的,是一个熟悉的人物。
「我說,你能听见我講话吗?倒是希望你赶快回答」
带刺的敬语,一臉不高兴的面容。──十华的第五位,日向葵就在那里。
◆◆◆◆
到达可以听到破坏声和怒吼声的地方后的鶫,茫然地望着那副光景。
由政府专聘的園藝師精心打造的日本庭园──在政府用地中也是最深處(僻静)的那个庭园,被破坏成了惨不忍睹的样子。在其中心,兩个人物正对峙着。
「适可而止停下来吧!!如果你再勉强行动的话,会危及性命的啊!!」
「⋯⋯」
儘管身穿的白色衣服到处渗着血,但还是坚定地面向前方倾诉话語的雪野,和手脚都在流着血,垂着头默不作声的柩就站在那裡。
左眼一阵刺痛。⋯⋯说不定,是对凉音看到的那种黑色的线起了反应。虽然鶫什么也看不见,但是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东西纏绕着她。
「对不起!请告诉我状况!!」
──即使烦恼也无济于事。面对这样想着而高喊的鶫,雪野怒吼般的回应道。
「叶隐吗?正好,用你的絲线把她束缚住吧。情况如你所见。柩被不知什么人操纵着正在闹腾!」
──在雪野呼喊的瞬间,周围的空气摇晃了起來。面对令人毛骨悚然的严寒,鶫下意识地采取了回避行动。然后像翻滚一样离开原地後,看向原本身處的地方。鶫看到那一幕,不寒而栗。
拳头大小的沒有接缝的箱子,像浮在空中一样地座鎮該處。其配置,就像是应对头部、心脏、几个人体的要害部位一样排列着,箱子咕噜咕噜地在原地旋转着⋯⋯如果这种东西突然出现在身体里,恐怕不會簡單了事吧。
「⋯⋯等下、这可不是開玩笑的」
──那毫無疑問是柩藍莉的能力、箱子。
她的基础技能是【箱子】和【回转】两种。【箱子】正如其名,是让箱子似的东西自由出现的技能,但是箱子本身并不具备特殊的效果。
本来应该只是沒用技能的那招,柩經過反复的试行错误,磨练到了可以用于战斗的水平。那种执着和努力,确实值得尊敬。
她能识别的地方──例如即使是身体之中,那个箱子也能无视物理法则而出现。如果对方是生物的话,那么只要讓盒子在大脑或脊柱附近出现,就可以立即将對方逼入无法行动的境地。
通常配套的是另一个技能【回転】。她运用这项技能,使得出現的箱子高速旋转,产生了钻头般的攻击力。而且只要改变旋转的支点,就能像刚才看到的走廊一样,能人为地制造出龙卷风一样的攻击。
──嗯,我就承认吧。在这所政府中胡闹的,毫无疑问是柩本人。
鶫,即使看见柩与雪野對峙的身姿,在心中也還是相信着柩。即使被什么人所操纵,她也绝对不会对政府露出獠牙──乐观地這樣认为。
然而,看向这邊的柩的眼睛昏暗而沉淀,感觉不到自身的意志。难怪會被认为是受到操纵,实际上也确实如此。
「──不可原谅」
眼前,感觉被愤怒染成了红色。
不是對柩,而是對讓她做出这样的事的某人感到無法饒恕。她的梦想、愿望、努力,一切都被残酷地践踏着。所谓恶魔的所作所为,正是指这种事。
鶫一边流暢地伸出红色絲线,一边瞪着似的抬头仰望向柩。
「没問題的。──我一定會阻止你的」
──我不能忍受某人再隨心所欲地贬低她。我要把某人捆绑起來抓住,即使要强拽下來也要阻止。我不知道是谁何故,是為了什麼而要这样做。但是,那种事怎么样都无所谓。如今,无论如何也必须阻止柩。
怀着决心,笔直地奔跑而出。对鶫来说,第一次的对人战即将展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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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一纸之隔避开势头有所增長的攻击,同時稳步接近柩。連重新连接絲线的时间也感到吝惜,故而必须尽量避免使用转移回避。
集中注意力,不斷只以最小限度的动作避开箱子。不规则旋转的箱子将皮肤薄薄的撕裂,但並不到动弹不得的程度⋯⋯虽然明白自己很着急,但柩可不會等人。
将细线隐藏在柩脚下,经由远处的树木從反方向拉扯。像是要藉此打垮她一般的将絲线伸向姿势崩溃的柩,总算成功用絲线缠住了柩的四肢。
「──好,就这样⋯⋯!!」
正要跟隨势頭把柩束缚起來的鶫突然被强烈的晕眩侵袭。眼前闪烁着刺眼的白色光芒,当场脚步踉蹌。──看来,神力减少得比预想的还要快。
好不容易把快要失去意识的脑袋敲醒,鶫焦急地看向前方。──视絲线前方的柩,仿佛在笑。
「⋯⋯呜!!」
箱子在周围纷纷展开的氣息,让浑身的皮肤起了鸡皮疙瘩。──如果赶紧转移的话,的確能逃脱。但这样一来,难得的束缚就会全部解除掉。⋯⋯那一瞬间的犹豫,成了致命伤。
──啊,来不及了。
箱子出现在四周,就在暴风即将重现的那一瞬间。嬌小的影子,从鶫的旁边跑过。
「請可別在这种时候大意啊!!」
一边如此喊道,右手拿着红纸的女孩子──日向跳到了柩前方。然后使勁将手中的纸片贴在柩身上,喊叫般說道。
「請『停止』吧!!请适可而止哦!!」
胸前被贴上一张红纸的柩,以原样的姿态一动不动地停在了當場。在那张胸前的纸上,写着日向大喊的话语──『停止』的文字。
──日向的能力是【牌】和【音】。恐怕,是使用了其中一张牌子吧。看向皱眉朝着鶫跑来的日向,鶫脫力地當場跪在了地上。身体沉重,好像背上了沉重的石头似的。没想到在結界外耗量神力会影响身体到这种程度。
「喂。你没事吧?」
「不太能、说没问题呢⋯⋯」
说实话,头痛劇烈 身体各處也很痛。如果在結界外陷入枯竭狀態,就会变成这样的狀態吗。鶫一边想着這样的事,一边微微地喘气。神力會随着时间经过慢慢地恢复,但看這情況之後数分钟可能都无法正常活動。
面对辛苦地捂着胸口说出这番话的鶫,日向露出担心的表情,伸出了右手。
「嘛,以那位柩前輩为对手的话,露出这种丑态大概也是没办法的事啦。⋯⋯赶紧移动吧。畢竟我的卡牌也不是一直有效的啦」
「谢谢您,日向小姐。──真的是帮大忙了」
──如果那一刻日向没有冲进来,那么鶫一定会受重伤吧。雖說并不是过分相信自己的力量,但自己确实是错估了行动的时刻。日向能赶到这里,真的可以说是很幸运。
「我并不是为了你才出手的。⋯⋯也去听听雪野那家伙是怎說的吧。畢竟说不定我也能做点什么。」
日向这样说完,一脸苦澀地回头看向柩。但是,与积极向上的话语相反,那双眼眸中似乎蕴含着无法抹去的放弃。
◆◆◆◆
「不行啊。仅仅如此是无法解决任何问题的」
与鶫兩人汇合的雪野,在听取了日向的卡牌的組成后,做出了这样的判断。
日向的【牌】,結界外只能制作出五张存货,亦只能一天增加一张。而且必须事先设定好要填写的文字,之后無法变更。后面的四张是『治愈×2』、『防御』、『回避』,故而無法期待能達致长时间拘束柩的效果吧。
即使把今天的份量制作成相当于『停止』的牌子,也只是暂时应付一下,是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。
而她的另一个能力,【音】要說的話是强力的攻击技能,对人使用危险性太高了。不管怎样,四面楚歌的情況依然如故。
「那么,你、是想说现在没有办法吗?」
「嗯,偶就是这樣说的。虽然现在你的卡牌封住了柩的活动,不过卡牌的效果也不是永久的。恐怕效果时间只剩十分钟左右吧?」
对淡淡地说出这番话的雪野,日向以愤怒的声音说道。
「⋯⋯确实只能维持那么一点时间呢。但是,那你想说怎么办呢。你们已经动不了。即使其他弱小的魔法少女来了也明顯会马上被杀掉。我的卡牌也不是能輕易拿出来一堆的東西,难道你打算說要捨弃柩前輩吗?」
「这也必须得納入考慮。⋯⋯就算偶们再怎么被吹捧成十华,能做到的事還是有限的。在这之中作出最妥善的选择,是理所当然的吧」
「咕、你这个冷血女!!」
面对激昂地想要抓住自身前襟的日向,雪野用抑制住感情似的声音说道。
「让偶说清楚,偶把杀害柩也納入了選擇。既然没有能阻止她的人才,在没有他人受害的情况下了结她也是为了她着想」
「吓?你、在说什么?要杀死柩前輩?那种事当然是不能容許的吧!!」
要杀死柩。对于如此宣告的雪野,日向露出了明显的动摇。动摇的不只是日向。鶫蹲在地上,呆然地听着两人的对话。
──觉悟。责任。雪野曾好几次说出這一类的话语。她所说的觉悟归根结底並不是「令柩死亡」的觉悟,而是「自身杀害柩」的觉悟吧⋯⋯⋯那是一股过分悲哀的觉悟。
然后,雪野将搖晃着自己胸口的日向的手凌乱地拂去,頓時以充满愤怒的目光投向日向。
「偶也不是因为喜欢才这么说的。──你想想看!!如果偶们不能在这里阻止她的话,柩就会杀死眾多的人!!你认为那位柩會希望这样的事發生吗!?如果变成那样的话,柩即使活了下來,也会自杀的啊。她就是這样的家伙。⋯⋯那么,還不如现在让她死在这里才算萬幸吧。偶、不想让那么为别人而努力的她,以杀人犯的身份告终」
「但是,居然要杀死柩前辈,這樣的事⋯⋯」
「而且,我的契约神的诊断结果也终于出来了。──柩现在的狀態,极为恶劣。異態的魔核碎片进入了她的体内,扎根于全身。只要知道那个核的所在位置,就還有可以采取的手段,但是据说由于受到干扰,连位置都无法得道⋯⋯而且她的契约神被完全占领,成为了只會供给神力的机器。既然不能指望神力耗尽,除非把柩的身体完全壞坏,否则是无法阻止她的。⋯⋯没有别的办法了喔,日向」
日向听了雪野如劝告一般的話词几乎要哭出來,轻轻地把手从雪野的胸前放开。日向咬得嘴唇渗出鮮血,同時一脸痛苦地凝视着地面。
而鶫在心中复吟着雪野的话,轻轻地垂下了眼廉。
──雪野说的话,是正确的。即使是鶫,也不认为讓柩伤害人是好事。既然没有解决的办法,在事态擴大之前让事情结束或许也是为了柩着想吧。
⋯⋯尽管如此,理性和感情是两码子事。
无论如何用理论武装訴说正论,鶫都希望柩能活下來。讓那么温柔、认真、优秀的人死去啥的,鶫怎么也無法認同。
──而且,还没有交付来自梦路的信。她那小小的梦想,也連一半都未有实现。并且最重要的是,有眾多的人希望她能活下来。那个人,毫无疑问是應該活下去的人。不是該被魔兽之流恣意消耗的人!!
「──思考吧,不要放弃。一定、一定有什么办法的」
鶫低着头,用谁都听不到的細小声音如此嘀咕。
好好想想。不要停止思考。肯定还有什么办法的。整理一下现在擁有的手牌吧。肯定还有可以做到的事的。这样整理思绪的同时,探索着微小的可能性。
日向残余的卡牌的效果。神力基本上枯竭了的雪野能夠做到的事。而且──还有──对于现在的鶫来说能夠做到的事情。鶫一边按着隐隐作痛的头部,一边拼命地思考。
──就在這时,感覺好像在脑子里听到了咔嚓一声开鎖的声音。在模糊的视界边缘,可以看到一位白色的少女。
『教人没轍的孩子。──就稍微,來帮您一下吧』
柔和的春日阳光般的声音,在脑海中回响。
──那一瞬间所感受到的情感,该如何形容呢。令人想高声叫喚的怀念,以及内心深处被撕裂般的悲伤。像汹涌的波涛般溢出的感情,化作泪水濡湿了脸颊。
輕輕地按住漸漸发热的左眼,鶫欣然微笑。那隻「眼」的正确使用方法,在不知不觉間已进入了脑海。比起對此感到不可思议,心里先行充满了喜悦。
「谢谢。──姐姐(お姉醬)」
为什么这样的話語會从口中跑出来呢,鶫不得而知。單單,感覺是如此。
一边用袖口用力擦拭着滴滴答答的泪水,鶫一边慢慢地站了起来。用手捂住右眼,只用左眼看向柩。
「在右边的肺里,有漆黑的火种。黑色的火焰像从那里流出来一般,蔓延全身。只要能把那火种──魔核排除掉的話,应该就會有可能性」
忍受着再加深一層的剧烈头痛,鶫的嘴中說出了這話。这头痛,是精度增長了的魔眼的副作用吧。但是,还不至于让人忍受不了。
鶫踏着不妥的步伐站到雪野和日向之间,牵起了兩人的手。鶫看向满脸惊讶的两人,然後微微一笑,深深地低下了头。
「叶隐?怎么了?」
「我想请兩位帮个忙。」
像祈祷一样,道出话语。
──這會成為仅限一次的赌博。如果失败的話,那也许会酿成一場大惨案。但是鶫,無法不去抓住这种可能性。
光靠鶫,是无法達成的。但是如果是三个人的话,可能性就猛地扩大。
「能為我提供一次机会吗?──務必,请两位助我一臂之力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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──请将你的力量借给我。看着这样的叶隐一脸认真诉说着这些话语的场景,雪野轻轻的屏住了呼吸。绝不言弃的强烈意志,以及与之相反,时而浮现的不安神色。不过,唯独视线,正笔直的对着雪野她们。
「即使你说想要让我们将力量借给你,但不知道详情的话我还是无法做出答复。你究竟有何打算?」、
雪野如此询问后,叶隐露出了真挚的表情,开口道
「首先,作为必要的前提便是将柩从魔兽的操控中解放,这就是第一条件。只要切除核,柩小姐应该也会摆脱控制吧?」
「⋯⋯理论上是可行的。如果取出魔核,强制阻断柩的链接的话,想必确实可以让柩脱离控制。而担当柩的神力库存的契约神大概也会苏醒吧。不过,要说到问题的话,大概就是现在魔核的侵蚀率了。如果已经根深蒂固的话,说不定还必须要将周围的组织一起切掉。但是,只有还不知道魔核的位置,就不能使用这个方法。还是说,你想要仅凭猜测来斩下柩的血肉?」
雪野强硬的询问后,叶隐微微的摇了摇头。
「──我,知道正在巣食着柩小姐的魔核位置。侵蚀的范围,也隐约的有所把握。只有能都抵达触手可及的地方,我想,切除掉它绝非不可能。」
「⋯⋯别说蠢话了。连我的契约神也无法判断出魔核的位置,一介凡人又怎么可能知道这种事情。而且,如果你真的可以做到这些的话,为什么不早点说出来呢?是觉得舍不得拿出了吗?」
雪野皱起了眉头,如此说道。雪野的契约神,起名为阿湿波(ナーサティヤ/AśVin)──司掌印度医术的神明。一介人类真的能够做出了比医神更为精准的诊断吗?再加上,在这个时间点才说出这些事情,实在是过于无信。不管怎么想,都难以信任。
被强硬的口吻责备了的叶隐,像是在忍耐着什么一样,咬紧了嘴唇。她的粉唇上甚至渗出来鲜血。
「⋯⋯我不是故意隐瞒的。至于为何会知道魔核的位置,我也很难说清楚。这份力量,并不是我能够根据自己意愿使用的存在。不过,我现在能够好好的看到『那个』。绝对不可看错的,请务必,相信我。」
叶隐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左眼附近,然后再次低下了头。
看着这样的叶隐,雪野眯起了眼睛,思考了起来。
──『可以看见』,这样的断言。很有可能是魔眼之类的存在。但是,叶隐的基础技能应该是【丝线】和【转移】才对。应该已经没有可以容下魔眼的空间了。
在人类之中,也会出现极其罕见──像是雪野亲戚那样,拥有超越人智的力量的人类。但是,拥有这种能力的人,无一例外,都没有作为魔法少女的适性。因为她们作为接受神力的容器,已经被异能所填充。⋯⋯而现在的这种矛盾,又究竟是怎么回事呢?
「──从刚刚开始,就啰啰嗦嗦的。真是烦死了啊。」
在雪野陷入沉思之时,一直沉默不语的日向低声说道。
「麻烦的问答,能不能别说了啊。你到底是要救柩前辈?还是不要救啊?算我求你了,赶快回个话吧。唯独前辈,我是真的不希望她就这么死去⋯⋯」
日向的声音,带有微微的颤动。而她那眼角堆积的泪水,眼看着就要溢出来了。那紧紧抓住这仅存的希望的姿态,与平日里那强势的形象,真的是相差甚远。
⋯⋯现在想想,日向似乎只对柩,敞开过心扉。面对终日与周围人反目的日向,只有柩总是耐心的开导着她。对日向而言,柩也许就像是姐姐一样特别的存在吧。
──但是,仅凭感情是无法拯救任何事物的。
为了拯救柩而行动──叶隐轻言的『救』,成功率似乎并不是很高。考虑到失败时的损失,这根本就只是一个不值一提的提议。
在雪野准备编织起拒绝的话语时,叶隐再次行动了。
「──会得救的。」
叶隐,明快的断言道。然后将自己的双手放在了日向的肩上,笔直的凝视着她的眼睛。
「绝对会救出她的。──我觉得不会让柩小姐,就此死去的。」
「啪嗒」,泪珠从日向的眼帘滑下。然后用像是挤出来的声音,说道
「我,相信你。──无论什么,我都会做的。所以,请救下柩前辈吧。」
看着哽咽的宣言道的日向,雪野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。
──现在拒绝的话,简直就像是我在唱反调一样了呐。
但是,又是为何呢?叶隐的言辞中,总有种让人『试着去相信吧』的奇妙魅力。而这究竟是天使的耳语,还是恶魔的婉言呢?⋯⋯无论如何,现在都必须做出决断。
雪野在一瞬间的思索后,张开了紧握的右手
「真是的。我也真是不中用呐。」
小小的喃喃后,雪野靠近到了叶隐的身旁。
「哈,没办法了,我也来帮你吧。──不过,先把你的作战计划说给我们听听吧。拜托了,可不要让我失望哦?」
这么说着,雪野笑了起来。
◆ ◆ ◆
鶇简单的说明了作战的概要后,雪野虽然露出无奈的神色,但总算是让她也信服了。这也让鶇总算是松了一口气。毕竟,比起日向,想要说法雪野,可不是已经轻松的事情。
「⋯⋯确实,这样一来总会有办法呐。但是,这样的话在柩动弹不得的时候再实行不是更好吗?停止的卡牌,应该还剩下2、3分钟吧。」
「不,如果不是行动中的柩小姐的话,是没有意义的。而且,不那样的话是无法读出力量的走向的。」
这么说着,鶇轻轻的耸了耸肩。肌肉的动向,血液的循环。如果不是在行动狀態下观察的话,是很难弄清楚魔核扎根的具体位置的。只是粗略的看来一下,似乎是在柩的右肺周围,不仔细观察的话还是无法随意判断的。
「卡牌的准备已经完成了。⋯⋯真的,没问题吗?」
日向满脸不安的询问道。对此,鶇坚定地点了点头。
──成功率大概有七成。虽然并不能说是非常高,但是,不知为何鶇却有着十足的自信。在胸口这犹如旋涡般的高昂感以及暖意,仿佛就像是那位白色少女正在鶇的背后,推着鶇一样。
「没问题。一定会顺利的。」